.:. 草榴社區 » 技術討論區 » 原创故事:我已返航[1P]
--> 本頁主題: 原创故事:我已返航[1P] 字體大小 寬屏顯示 只看樓主 最新點評 熱門評論 時間順序
我已返航


級別:新手上路 ( 8 )
發帖:23
威望:7 點
金錢:165 USD
貢獻:0 點
註冊:2026-06-28


原创故事:我已返航[1P]



本帖被 Diss 執行加亮操作(2026-07-11)
为什么不发小说区,因为这篇文章其实不是小说。本文讲述了修行者与佛媛二嫂的故事。草榴里唯一的和尚的故事。


引用
 

抗MDA5抗体阳性皮肌炎?

玄空去探望昏迷的二嫂。他站在病床边,看着一动不动的二嫂,好美。
北方有佳人,绝世而独立。春山含雨,花影照衣。
不知不觉,他的手,摸进自己的……
过了一会儿,他低下头,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:

"我真是人渣。阿弥陀佛"

空荡的走廊,玄空穿着僧袍跑出了医院。

二嫂丰满的荷花上充满了露珠,佛光乍现。二嫂醒来。




照片原图做过处理:

第一部:入山
第一章 被送进山门的人
玄空法师并不记得自己第一次看见寺院是什么时候。他后来常常想,也许那一天早已开始于更久以前。开始于他的父亲。他的父亲年轻时并不是和尚。那时候,他们住在广西的一座小城。街上总有外国游客,母亲经营着一间小茶馆,父亲每天抱着一本书,读尼采,读庄子,听摇滚乐,偶尔弹吉他。他相信所有事情都应该自由地发生,因此很少赚钱,也很少计划未来。后来,有一天,他读到了达摩。又读到了虚云老和尚。再后来,他便离开了家。没有人知道,一个人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放弃了自己的生活。就像树叶落下,并不是因为最后一阵风,而是因为漫长的秋天已经结束。父亲去了云南,落发受戒,从此有了一个新的名字——道玄法师。可玄空始终觉得,这个空灵淡泊的法号,安在他父亲身上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。就像一个终生与人争执不下的人,忽然被唤作"清和";一个从未真正安定过的灵魂,却顶着一个意为"安定"的名字,四处云游。母亲留下来。又生下了玄空。玄空小时候,每隔很长时间,都会见到那个和尚回来。他站在门口。穿着灰色僧衣。母亲让玄空叫他爸爸。玄空却觉得,那只是一个陌生人。陌生人会摸摸他的头。会笑。会带来寺院里的糖。然后再次离开。直到七岁。那一年国庆节。夜已经很深。父亲忽然出现,说要带他出去玩。玄空知道,那不是去玩的夜晚。他说不上为什么。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更早知道危险。于是,他光着脚跑了。他跑过街道。跑过黑暗。跑得脚底流血。后面的和尚一直追着他。后来,和尚抓住了他。玄空哭着,被抱进汽车。汽车一直向北。窗外的灯越来越少。天亮的时候,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。后来有人替他剃了头。刀子经过头皮的时候,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。有人告诉他:"从今天开始,你叫玄空。"于是,那个曾经拥有名字的孩子,就这样消失了。寺院里有很多钟声。晨钟。暮鼓。诵经。木鱼。它们每天都一样。时间在那里不像河流,更像一口井。每天把昨天重新打捞一次。玄空喜欢坐在河边。他什么也不想。只是不断把石头扔进水里。他觉得,那些石头比自己自由。它们落下之后,就可以一直向前。而自己,只能留在这里。有一天,一个女居士来到寺院。她长得有一点像母亲。玄空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管堂师父举起空调遥控器。砸在他的鼻梁上。血流下来。师父说:"妄念。"玄空没有解释。因为他知道。没有人相信,一个七岁的孩子,只是在想自己的母亲。后来很多年,他才渐渐明白。寺院里最容易被误解的,并不是欲望。而是思念。多年以后,玄空仍记得那滴血落在青石板上的样子。像一朵极小的、无人问津的花,开过,便无声地干涸了。他从未告诉任何人,那一日之后,他学会了一件事——学会了把眼睛低垂下来,学会了走路时目不斜视,学会了把所有想看的东西都藏进心里最深的地方,再关上门。他以为,这就是修行。
第二章 漫长的参学
父亲称之为"参学"。这个词听起来很有分量。仿佛一个人只要不断行走,脚下的路便会自动变成道场,而所有的风尘仆仆,终将凝结成智慧。事实上,那不过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流浪。他们开着一辆借来的旧车,从这座城市到那座城市,从这间寺庙到那间寺庙。北方的风沙落进衣领,南方的湿气渗进骨头。玄空看见过天安门广场上飞起的鸽群,也看见过戈壁滩上蓝得近乎虚幻的天空。父亲站在那片荒芜里,望着远方出神,仿佛那里藏着他一生都在寻找、却始终未能说出口的东西。玄空问他:"我们的寺院,跟这里比,算什么?"父亲说:"一个鱼缸。"玄空当时觉得这话说得极好。后来他想,父亲大概从未想过,自己何尝不是那鱼缸里的一条鱼——只是换了一个更大的容器,便以为自己抵达了辽阔。参学的岁月里,玄空见过许多人。见过在殿前磕头磕到额头流血、却浑然不觉的妇人。见过夜里弄堂中打麻将的喧闹声,那声音活泼得让他心生眷恋,仿佛那才是真正活着的声音。见过终南山里废弃的茅棚,四面透风,蜡烛总是被穿墙而入的山风吹灭,黑暗便如潮水般涌进来,将他和父亲一并淹没。他渐渐明白,所谓参学,不过是父亲用来安放自己不安灵魂的一种方式。而他自己,只是被裹挟其中的行李,跟着这具灵魂,一站一站地,被运往下一个不知名的地方。有时候,深夜躺在车里,玄空望着车窗外流动的星群,会想起那条他从未真正走过的路——如果没有那个九月的夜晚,他此刻应当坐在哪一间教室里,读着哪一本课本,身边坐着哪些同龄的孩子。那条路他终究无从得知。命运把他放在了另一条路上,而这条路没有回头的岔口,只有向前的、看不到尽头的雾。
第三章 山里的沉默
黄龙山收留了他们父子三年。那是一段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。断电是常事,山泉水混着草叶与黄泥,冬天里,杯中的水会在一夜之间冻成冰坨。玄空瘦得像一根竹竿,肋骨隔着僧衣也能数得清楚。然而正是在这段近乎荒芜的岁月里,一台低配的电脑,成了他与外部世界唯一的桥。他第一次知道,原来世界不只是钟声与蒲团。原来还有另一种存在的方式——在屏幕的方寸之间,一个人可以成为战士,可以历险,可以死去又重生,可以按下暂停键,把所有的疑惑都留在门外。那些疑惑却并不会因为一局游戏的结束而消散。它们在夜深人静时,重新爬上他的心头。他开始怀疑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经文。他想,同样是明心见性,为什么不同的祖师,说出的道理南辕北辙?他想,师父们说因果不虚,可眼前的世道,恶人往往得享天年,善人却屡遭厄运,这因果,又该由谁来评判?他把这些疑问说给父亲听。父亲只是说:"这些你早晚会明白的,现在不要想太多,安心打坐。"玄空打坐了很多年。坐出来的,只有更多的问题。还有一件事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起。那是比任何教理都更难以安放的东西——他觉得,自己本该是一个女子。他偷偷买来假发与口红,在无人时对着镜头,一层一层地,将自己重新装扮成心底那个真正的模样。镜中的那个人,让他久久无法移开目光。他想,那才是真正的自己。而经卷里,关于女子的文字,却写得那样刻薄,那样不留余地——仿佛他与生俱来的那份渴望,本身便是一种罪。他不知道该信哪一个。信自己心底那份真实的感受,还是信他跪诵了十几年的经文。这两者,终究无法同时为真。而这个问题,他无人可问。
第四章 女人
那一年,寺院里来了一位女居士。众人唤她二嫂,至于缘由,无人说得清楚。她的朋友圈里没有莲花,没有佛号,只有乡野间的桃花、赶集的人群、三个嬉笑打闹的女孩。她的文字信手拈来,从《诗经》到《阿含经》,从西方哲学到禅门公案,涉猎之广,让玄空自惭形秽。她与他谈天时,全无居士对法师应有的敬畏,反而肆意调侃,言辞大胆而放肆。玄空觉得荒唐,却又忍不住一次次点开对话框,回复她的消息。第一次见面,是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清晨。她穿着藏蓝色的棉布长裙,合十行礼,姿态谦恭得近乎局促。随后她转身离去,裙摆在风中轻轻荡漾,如一道蓝色的水纹,消失在回廊的转角。玄空站在原地,久久无法动弹。他这才明白,自己是真的,起了心,动了念。他打坐十几年,读经十几年,本以为自己早已修得眼观鼻、鼻观心,对境不动。而眼前,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,一个转身的背影,便足以将他十几年的修行,尽数击碎。他把这份心事告诉父亲,父亲只说了一句:这么老,都能当你妈了。他把这份心事说给二嫂听,她的回答,与父亲如出一辙。玄空第一次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孤独——那种连自己心底最真实的痛楚,都无处诉说的孤独。他开始怀疑,自己十几年跪着学、背着学的那些道理,究竟握在了手里,还是从一开始,就只是一场演给别人看的戏。
第五章 返航
疑惑积累到某个临界点时,总会有一根引线,将它点燃。对玄空而言,那根引线,是一篇他偶然读到的文章。文章的题目,叫作《返航》。作者是知名的作家、翻译家史马,英文名SMA,二十年间辗转于南传北传各大道场,精通经论,见过无数被世人称为"高僧大德"的人物。而在他笔下,那些庄严的名词,尽数被颠倒过来——出家人被唤作"波卑夜"注¹,皈依三宝被唤作"入伙三毒",慈悲庄严的道场,被他描述成一处处充满算计与倾轧的十方地狱。玄空读完那篇文章后,很多天,都像是活在一场梦游里。他想,这个人比自己走得更远,看得更深,懂得更多。而这样一个人,最终选择的,是彻底地转身离去。他想,如果自己继续这样修行下去,再过十年,二十年,那个人今日的选择,会不会就是自己明日的宿命?那一夜,山风穿过窗棂的缝隙,吹得烛火明灭不定。玄空躺在僧房冰冷的木板床上,第一次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心底那个声音——它一直都在,只是过去的十几年里,他用诵经声,用木鱼声,用一遍又一遍机械的礼拜,将它死死地压在了最深处。那个声音说:我想回去。我想回到那个还没有被剃度、还没有被送进山门之前的自己。我想返航。他不知道,那扇门究竟通向哪里。他甚至不知道,门外是否还有一个"自己",值得他用尽半生去寻找。但他知道,从这一夜起,有什么东西,已经彻底醒了过来,再也无法重新睡去。第二部:出山(寻找自己)
第六章 梦里的蓝色菩提叶
那一夜,玄空做了一个梦。梦里,他照常在破晓时分推开大殿的门,准备做早课。殿内却坐满了陌生人,男男女女,谈笑喧哗,全然不似清修之地。他们告诉他,这座大殿已经被买下,从此不必再上早课了。他抬头望去,原本端坐莲台的佛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巨大的蓝色菩提叶,悬在半空,叶面上有四个圆洞,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虫豸,从内里向外,一寸一寸地啃穿。叶子两侧,立着两个鎏金大字。一边是"返"。一边是"航"。玄空心头一阵慌乱,转身欲逃,却见殿门之上,原本"大雄宝殿"四字,也已换成另一行金字:我要返航。有人在他身后唤他的名字,不是他的法名,而是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、藏在网络深处的化名。他转过身,看见一张张陌生却又似曾相识的脸,一一向他介绍。有人说,我们都是从道场里走出来的人,如今团结在一处,唤作"返航者"。人群渐渐围拢过来,越靠越近,齐声呼喊:返航。返航。返航。那声浪如潮水般四面涌来,将他淹没,让他喘不过气。他惊醒时,殿外虫声唧唧,月光如水,一切如常。他以为,那不过是一场梦。若只是一场梦,他也不至于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么多天——梦奇就奇在,它在现实里,竟有了回响。数日之后,他在寺院的老槐树下,撞见了梦中那个曾向他介绍旁人的男子。同样的身形,同样的面容,同样锃亮的光头。他满心欢喜地迎上去打招呼,那人却面露警惕,说他认错了人。玄空怔在原地,不知该如何解释,那张脸,明明与梦里的一模一样。他失魂落魄地走进流通处,目光却忽然被架上一本书的封面攫住。蓝色的菩提叶,四个圆洞,与梦中所见分毫不差。书名叫作:《返航信标》。他将那本书买下,压在枕下。每夜临睡之前,翻上几页,却始终想不明白,那究竟是幻觉的投射,还是命运借由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方式,向他递来的一封信。他渐渐不再执着于弄清这件事的真伪。他想,也许人这一生,本就存在着许多讲不清道理的时刻,而正是这些时刻,才让人真正开始怀疑——自己一直以来深信不疑的那个世界,是否真的如它所宣称的那样坚固。
第七章 梦公子
在梦里那群自称"返航者"的人当中,有一个人,日后成了另一场更加真实的梦魇。众人唤他梦公子。梦公子每天都说自己很富有,是富二代,是香港大学的文学博士。但是每天都在借钱。初次搭话时,他表现得极有耐心。他说自己也曾困在信仰的高墙之内,如今看透了,才得了自由。他说读到玄空写下的那些文字时,落了泪——那份苦恋,那份被父亲半生所困的无力,他说自己感同身受,仿佛两人是同一种命运的两个化身。他很快便以兄弟相称,说这世上能真正懂玄空的人不多,自己算一个。他说这话时语气恳切,仿佛两人真是失散多年、如今才重逢的骨肉。玄空信了。一个连自己心事都无处诉说的人,一旦遇上一个愿意俯身倾听、又肯唤自己一声"兄弟"的人,便很难分辨,那份亲近里,究竟藏着几分真心,几分算计。梦公子渐渐开口,说自己近来手头拮据,说自己一个人在外,说到动情之处,语气里满是委屈与酸楚。玄空心疼这个"兄弟",一次又一次,隔着屏幕,给他发去一个又一个红包,权当替他解一时的燃眉之急。后来梦公子又说,想亲自来寺院看看玄空,凑出一笔钱,替他买了一张远行的车票。后来梦公子又说,想亲自来寺院看看玄空,见一见这位在网络另一端与自己"同病相怜"的人。他问,门票要多少钱,食宿是否方便,能不能挂靠在玄空名下,充作一名居士,免去寺里盘查的麻烦。玄空一一应下,甚至替他想好了说辞,教他如何在住持面前应对,如何显得像一个真正来朝拜的人。玄空以为,这是一场迟来的、彼此扶持的相逢。后来他才辗转得知,梦公子平日里做的,是极为体面、收入丰厚的营生,从不曾真正为生计发过愁。那些诉苦,不过是一种惯用的手法——用别人的心软,换一程又一程免费的旅途,换一顿又一顿寺院里施舍的斋饭,顺带,还能听到一个个真实的人,将自己最深的伤口,毫无防备地剖开,摊在他面前,任他截取,任他咀嚼,或许有朝一日,还能被他写成另一篇动人的文章,署上自己的名字。到了约定的那一天,梦公子却始终没有出现。玄空后来才知道,那笔钱,从头到尾,就没打算用在真正的路途上。他坐在寮房里,久久无法平静。他想,自己竟以为,走出了一间寺院,走进了那群自称"返航者"的人群里,便能寻到一份不掺杂计算的真心。原来这世上,无论在哪一处地界,无论打着哪一种旗号,总有人善于把别人的伤口,当作自己的入场券。他忽然想起管堂师父那日举起的遥控器,想起那一声"妄念"。他想,这世间的妄念,从来不曾因为一个人离开了寺院,便自动止息。它只是换了一副面孔,换了一种说法,继续在人与人之间,游荡下去。他没有再追究那笔钱的下落。他只是把这件事,悄悄地存进心底,与其他那些无处安放的疑惑放在一起。又一次,他分不清,自己究竟是该笑,还是该哭。
第八章 我想返航
疑惑一旦生根,便再难连根拔起。玄空开始在夜深人静时,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:如果有一天,他真的推开寺院的门,走出去,他将去往何方?他想过很多次,想得很详尽。寺院的门从不上锁,他腿长,迈出去,便是外面的世界。那个世界里,有二嫂日复一日的乡野生活,有他从未真正体验过的、寻常人的爱恨嗔痴。但每一次,这个念头行至半途,便撞上了一堵墙——那堵墙的名字,叫作父亲。父亲用半生的执念,将他送入空门,又用另外半生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期望的模样。若他此刻转身离去,父亲一生的心血,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。玄空怕父亲承受不住这样的崩塌。他了解那个人,了解他性情里那份决绝与偏执,怕他会因此走上绝路。除此之外,还有更现实的恐惧。他自小学没有读完,不知银行卡为何物,不知如何在人群中与陌生人攀谈,不知这具从小裹在僧衣里的身体,如何在世俗的规则里,重新学会行走。他曾把这份怯懦,视为自己修行不够精进的证据。后来他才渐渐明白,那并非修行的问题,而是命运在他年幼之时,便已悄悄替他斩断了后路。有一夜,他躺在床上,将枕头死死压在脸上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算了罢,噶脖子,一了百了。然而最终,他还是没有让那个念头得逞——因为电脑里那局游戏尚未通关,因为答应了要送二嫂的孩子一件小礼物,因为种种细小到近乎荒唐的理由,他又一次,撑过了那个夜晚。他终于明白,"返航"这两个字,对他而言,不是一个可以随时执行的动作,而是一个悬在半空、迟迟无法落地的念想。它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,搁在心口,怎么放,都硌得慌。
第九章 四十九天
寺院组织了一场精进禅七,为期四十九天。玄空以为,这一次,他终于会有所得。他盘腿坐在禅堂中,日复一日,一坐便是十几个小时。第一周,双腿疼得像灌满了碎玻璃。第二周,疼痛渐渐消退,心却开始杂乱,各种念头此起彼伏,压下一个,又冒出一个,怎么也按不住。第三周,第四周,第五周……四十九天过去,出定那日,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感到的不是清明,而是深深的疲惫——不仅是身体的疲惫,更是一种灵魂被反复掏空之后的萎顿无力。他知道,自己那颗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心,又一次碎了。他终于承认,打坐并不能替他解答任何问题。经年累月的静默,只是把那些问题,磨得更加锋利,更加逼近他不敢直视的地方。他开始怀疑,所谓"了脱生死",是否本就是一句说给旁人听的漂亮话。就算此刻当下就让他证得圣果,只要这具肉身还在,他大概仍要像往常一样,该上殿上殿,该过堂过堂,该想念一个人的时候,仍旧要想念。多一个证悟的名号,或许并不能改变他日复一日的处境分毫。
第十章 爱欲
二嫂,便是在道心破碎之后,走进他生命里的人。她与寺里其他的女居士全然不同。她的朋友圈里没有莲花与佛号,只有乡野生活的琐碎与鲜活,配着信手拈来的诗句与经文,涉猎之广,令玄空自惭形秽。她与他对话时,全然没有寻常居士对法师的敬畏,反而肆意调侃,言语放肆得近乎荒唐。他总想起雨中那日,细雨绵绵,她穿着藏蓝色的棉布长裙,合十行礼时姿态谦恭,甚至带着一丝局促。随即转身离去,裙摆在风中轻轻荡漾,如一道蓝色的水纹,消失在回廊转角。玄空站在原地,久久无法挪步。他这才明白,自己是真的,起了心,动了念。他打坐十几年,诵经十几年,读遍律仪,本以为早已修得对境不动、眼观鼻鼻观心的定力。而眼前,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,一个转身的背影,便足以将他十几年的功夫,尽数击碎。经文里说,爱欲之于人,犹如手持火把,逆风而行,愚者不肯撒手,必受灼伤之患。这个道理,他从小便烂熟于心,此刻才知道,经文说得再透彻,也抵不过真正沦陷时,那种日日夜夜、缓慢灼人的煎熬。他终于明白,什么是真正的孤独——那种连自己心底最真实的痛楚,都无处可以诉说的孤独。他开始怀疑,自己十几年跪着学、背着学的那些道理,究竟是握在了手心里,还是从一开始,就只是一场演给旁人看的戏。那些日子,他开始对着自己那具从小便被裹进僧衣里的身体,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与耻感。他既觉得自己不该起这样的念头——一个受了具足戒的人,本不该被色相所困;又觉得,他心底所渴望的,或许根本不是经文里所警诫的那种寻常爱欲。他早已隐约觉得,自己内里住着一个女子的魂灵,却偏偏困在一具男身之中,如今又对着另一个女子生出这样炽热的情动,这份情动,究竟该如何安放,他连一个可以求问的人都没有。他反复叩问自己:这是欲望,还是渴望被认作是"她"而非"他"的那份更深的、连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渴求?佛门戒律千丝万缕,却唯独没有一条,能替他解释此刻心里这团纠缠不清的乱麻。于是他只能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,独自与这份羞耻对坐,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:我究竟是谁,我究竟该爱谁,我究竟有没有资格,去爱任何人。
第十一章 供养
玄空开始给二嫂寄去财物。起初,只是些微薄的心意——他每月的单资,本就少得可怜,却仍会一笔一笔地,隔着屏幕,送到她的手里。他告诉自己,这是布施,是供养,是修行人对居士应有的慈悲与慷慨。可他心里清楚,这份"布施"里,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:他盼着,这些财物能换来她多留一分眷顾,能让她在众多施主之中,多看他一眼。二嫂从不推辞。她收下时,总是欢喜的,偶尔还会用那惯常调笑的语气,说什么要亲自来庙里,给他"喂奶""布施"之类荒唐的话。玄空每每听了,脸上发烧,心里却又生出一种近乎卑微的欢喜——仿佛这份荒唐的许诺,当真能有兑现的一天。他信了。他等了很久。她始终没有来。有一日,寺院刚结束一场为期数日的静默禅修。玄空从禅堂中出来,形容枯槁,双目空茫,仿佛一具被抽干了魂魄的躯壳,心也如死灰一般,不起半点波澜。他远远望见二嫂的身影,正立在廊下。他心头一震,以为她终于来看他了。可她只是望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没有怜惜,也没有惊讶,只是一种近乎审视的、旁观的目光,仿佛在打量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什。片刻之后,她转身,径自走开了。莫非自己出定的面容过于憔悴吓跑了二嫂?玄空在微信里,鼓起勇气问她:"方才那个,是你吗?"她回:"是我。"再没有多余的字。她没有留下来看他,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何转身就走。后来又有一次,他再次向她表明心迹,说自己是当真喜欢她,绝非一时糊涂。二嫂的回复,直白得近乎残忍:"你拿那些钱,去找个小姐,随便你怎么操,可好玩了,何苦非要缠着我。"玄空这才渐渐明白,自己在她心里,从来不曾占据过一寸真正的位置。她收他的财物,如同收下任何一位施主的供养,坦然,理所应当,却从未打算,以任何形式的情意,作为回报。她有三个要抚养的女儿,眼下的日子并不宽裕,谁肯给,她便受着;至于谁的心意里藏着怎样的期盼,与她何干。更难堪的是,玄空后来发现,在那个居士们聚集的群聊里,二嫂与旁的几位男施主,言语间也是同样地暧昧调笑,同样地眉来眼去,仿佛他从未在她心里,留下过什么特殊的痕迹。他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,那酸意里混杂着嫉妒,混杂着屈辱,混杂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可笑的、卑微的占有欲——一个受了具足戒、理应看破爱染的出家人,此刻却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痴心汉子,为了一个从未真正属意于他的女子,辗转反侧,夜不能寐。他知道自己可笑。知道了,却还是没能收住手。那一夜,他又一次,把自己仅剩的一点私蓄,分作了几笔,悄悄送到了她的账户里。送出去的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《四十二章经》里那句古话,爱欲如同手持火把,逆风而行。他此刻分明已经被灼得满手是伤,却仍旧不肯,将那把火放下。
第十二章 父亲
玄空与父亲,从来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父子。更像是两个行走在同一条路上、却互不相认的旅人。自剃度那日起,父亲便再未唤过他俗世的名字,只唤他法号,仿佛那个曾经拥有姓名的孩子,早已在剃刀落下的一瞬,彻底消失。父亲将引领他出家,视为自己此生最重要的成就。他倾注半生的心血,只为塑造出一个符合自己心中理想的模样。若玄空有朝一日转身离去,父亲半生的心血,便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。玄空害怕看见那样的崩塌。他了解父亲性情里那份偏执与决绝,深知这个人一旦被逼到绝境,会做出怎样的事情。他想起小时候,那个深夜追着他、将他从街道这头追到那头的男人。想起那个在戈壁滩上,望着远方出神良久的背影。想起那句"一个鱼缸"。他忽然明白,父亲穷极一生所追寻的辽阔,或许从未真正抵达过。父亲不过是从一个鱼缸,换到了另一个更大的鱼缸,便误以为自己已经挣脱了所有的束缚。而他自己,正是父亲用来证明这份挣脱的、活生生的凭据。如果他离开,这份凭据便不复存在。父亲一生的意义,也将随之崩塌。玄空不知道,自己究竟是在成全父亲,还是在惧怕父亲。这两者,在他心底,早已缠绕成一团,再也分不清彼此。关于二嫂的事,他到底还是没能瞒住道玄法师。他原以为,父亲听闻此事,定要大发雷霆,斥他修行不精,色心未泯。谁知道玄法师只是在电话那头,沉默了片刻,随即笑出声来,那笑声里,听不出多少怒意,反倒像是听了一出滑稽戏。"你呀。"道玄法师说,"我年轻时也是这样的人,什么都要自己撞破了头,才肯信。"他又说了些旁的话——说他早年在广东,也曾听一位生意场上的老板讲过,男女之事,说到底,不过是各取所需,谁也别把谁当真。他说这话时,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之后的漫不经心,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。玄空听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不知道,父亲这份看似豁达的态度里,究竟藏着几分真正的宽容,又藏着几分,对儿子这场荒唐执念的、居高临下的无奈与嘲弄。道玄法师最后只说了一句:"随她去吧,钱没了就没了,就当买个教训。"玄空挂了电话,心里却更加茫然。他忽然觉得,父亲这一生,看似历经沧桑、看破红尘,实则从未真正教会他,该如何安放自己心底那份,怎么也压不住的、活生生的情动。父亲只是习惯了,用一句云淡风轻的话,把所有难以言说的东西,都轻轻揭过去。而玄空知道,自己没有父亲那般的洒脱。那些被揭过去的东西,仍旧一寸一寸地,烂在他心里。
第十三章 河流
修葺祖宅的那段日子,玄空干着此生最苦最累的活计。拆瓦,传瓦,背沙,扛水泥。烈日下,一袋百来斤的沙石,压得他两腿发颤,稍一弯曲手指,便钻心地疼。有一回,他蹲在地上歇息,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水泥,忽然想起某位法师开示时说过的话:苦是妄想,心地清净了,便什么都不苦。他想,若能请这位法师亲自来烈日下背一袋沙石,走上十几趟,走完了,再让他讲这番道理,不知他是否还讲得出口。他想起黄龙山脚下那条河,想起自己儿时在河边坐着,一颗一颗地将石头扔进水里的情形。那时他觉得,石头比自己更自由——它们落下之后,便可以顺流而去,一直向前,而自己,只能永远留在原地。如今,他仍时常想起那条河。河水从不回头。它流过山谷,流过村庄,流过无数不知名的地方,最终汇入大海,再也不会重新变回源头那涓涓细流的模样。玄空想,人或许也是一条河。一旦离开了源头,便再难回到最初的模样。他所渴望的"返航",究竟是想要回到那个尚未被送入空门的孩子,还是想要抵达一个他从未去过、却始终在心底描摹的地方?他忽然明白,或许根本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"返航"。河流没有回头路,人也是。他所能做的,或许只是学会,如何在这条无法回头的河流里,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。
第十四章 布萨
日子照旧地过下去。早课,早斋,功课,午斋,晚课,晚斋,自修,打板,安眠。这一整套流程,他早已闭着眼睛也能走完,甚至在梦游之中,也能一丝不差地完成每一个仪轨。又到了布萨日。诵《沙弥律仪》。玄空跪在蒲团上,身旁是熟悉的师兄,对面是新来的小沙弥,跪姿歪斜,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,像极了当年的自己。他望着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,那烟飘到半空,便悄然散去,新的烟又接续而来,聚了又散,散了又聚,始终结不成一个固定的形状。就像他与二嫂之间,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。就像他这颗,怎么修,也修不圆融的道心。他忽然想,纵使此刻就让他彻悟成圣,了脱一切生死烦恼,这具肉身仍要照常上殿,照常过堂,照常在某个清晨或黄昏,想起一个人的名字。多一个证悟的名号,与他此刻的处境,或许并无分别。他不再执着于弄明白"返航"究竟意味着什么,也不再追问,自己是否终有一日,会真正推开那扇门,走向门外那个未知的世界。他只是继续跪在那里,跟着诵经的声音,一句,又一句。窗外,天色渐渐暗下去,钟楼一角,那棵古树的影子,斜斜地投在院子中央,如一根缓缓倾倒的柱子。布萨日,诵《沙弥律仪》……



注释1:波卑夜
汉传佛教传统说"波旬"是梵语 pāpīyas(पापीयस्)或 pāpman(पाप्मन्)的音译。pāpīyas 的意思是 "更恶者/极恶者"——这实际上是 Māra 的一个称号/修饰语(即"那恶者"),而不是他的名字。玄奘以前的汉译佛经中,译者用"波旬"直接替代了 Māra——把称号当成了名字。这就好比把某人称为"那个混蛋",叫着叫着,大家以为他的本名就叫"那个混蛋"。后世僧人和信众不知道这层分别,就延续下来了。玄奘后来在《俱舍论》《瑜伽师地论》等译著中区分了二者,但"波旬"已约定俗成,改不回来了。Māra(मार)"杀者"、"破坏者" =魔罗(省称"魔");pāpīyas(पापीयस्)"更恶者"、"那恶者"=波旬
义净在《南海寄归内法传》中明确批评过这一点——他说"波旬"是 pāpīyas 的音译,"魔"才是 Māra 的音译,二者不应混用。但批评归批评,流通了一千多年的说法不是文献考证能纠正的。波旬是波卑夜的"偷工减料版"——早期译者觉得 pāpīyas 三个音节太麻烦了,读快一点、吞掉几个音,就变成了"波旬"。早期佛教经典,Māra(魔罗)是一个角色,不是固定住所的"王"。他是欲界天人的身份,但经文没有给他安一个明确的"天宫";部派佛教以后(说一切有部等),把 Māra 系统化为他化自在天的统治者——他化自在天是欲界六天最高层,此天的众生以"他化"为乐(别人享乐他窃取),这正是魔的本质隐喻。
如是我闻,从来不是真实不虚,而是被不断篡改的。
在民间波卑夜=摩罗,是第六天魔王。佛经说欲界有六天,最高一层是他化自在天(Paranirmita-vaśavartin),此天的众生不需要自己创造快乐,只需"令他化作"——别人享乐时,他摄取其乐。这正是 Māra 的本质隐喻:不需要自己修行,以掠夺他人的修行成果/善法为乐,而且他有能力障碍修行人,是欲界执念的顶点化身。日本战国:织田信长自称"第六天魔王",以此对抗本愿寺等佛教势力。
佛教传说里,波卑夜是佛的最大敌人。原始佛教中 Māra 的形象其实更接近"干扰者"而非"颠覆者"——他是让佛陀在树下分心,让阿难不太能集中精神,而不是大规模派卧底的"暗黑教主"。"魔子魔孙混进僧团"这个叙事,是大乘佛教(尤其是末法思想成熟后)才重点发展的主题。如果翻早期的《杂阿含》和巴利藏经,Māra 从来没有说过"我要派人去你们庙里做卧底"——他更常做的事是跳出来吓唬人、制造噪音干扰打坐。《大般涅槃经》:波卑夜向佛说:我未来世,当使魔子魔孙,出家入道,披佛袈裟,号名比丘,食佛之食,说佛之法,而行魔之业,行邪见法,说相似法,令诸众生堕于邪见,以破如来正法。
佛听后垂泪说:依法不依人,依义不依语。末世不论身份,只看是否如说修行。说波卑夜会颠覆佛教,是汉传佛教编造的。
在本文:波卑夜指假修行者,传销组织成员,迷信精,靠迷信骗钱的附佛外道。、

注释2:什么叫打板?
在禅宗寺院中,“打板”是指敲击木板或云板等法器,用来报时、发出号令、通知大众集合和统一作息,是丛林制度中重要的管理方式,并不是体罚。古代寺院没有钟表,僧众每天的起床、上殿、过堂(用斋)、坐禅、止静、放参等活动,都依靠钟、鼓、板、云板等法器来统一指挥,因此一听到板声,大众就要立即按照清规归位,开始或结束相应的修行活动。
需要注意的是,“打板”与“打香板”并不完全相同,前者主要用于报时和传达号令,后者则是在禅堂中使用香板警策修行人,帮助提起精神、端正坐姿、维持禅修秩序。香板传统上是一种警策和提醒的法器,而不是用于体罚的工具。

注释3:
什么是布萨日?
布萨日是佛教僧团定期举行诵戒、忏悔和检点戒行的重要日子,“布萨”意为净化身心、增长善法。在这一天,僧众会依照戒律集体诵戒,反省自己是否有违犯戒律之处,并依法忏悔,以保持僧团清净。对于沙弥、沙弥尼来说,布萨日通常共同诵读《沙弥律仪》,温习沙弥十戒、威仪规范及日常修行准则,检点自己的言行,增长道心,为将来受具足戒奠定基础。因此,“布萨日,诵《沙弥律仪》”就是指沙弥在布萨日共同学习、诵读和反省戒律,以培养清净的戒行和良好的修行习惯。

注释4:
爱欲如同手持火把,逆风而行?
原文如下
佛言:愛欲之人,猶如執炬,逆風而行,必有燒手之患。
白话意思
佛陀说:沉迷于爱欲的人,就好比手持火把逆风行走,火焰必然会被风吹回来,最终烧伤自己的手。


此貼由我已返航重新編輯:2026-07-11 23:37

赞(49)
DMCA / ABUSE REPORT | TOP Posted: 07-11 10:23 樓主 引用 | 發表評論
产生幻想


級別:俠客 ( 9 )
發帖:1282
威望:172 點
金錢:343 USD
貢獻:500 點
註冊:2016-06-11


感谢分享
TOP Posted: 07-11 10:50 #1樓 引用 | 點評
落尘2023


級別:騎士 ( 10 )
發帖:4610
威望:527 點
金錢:14964 USD
貢獻:63 點
註冊:2023-10-18

发错区了吧
TOP Posted: 07-11 10:55 #2樓 引用 | 點評
恐龙扛狼


級別:俠客 ( 9 )
發帖:1420
威望:143 點
金錢:12398 USD
貢獻:143 點
註冊:2023-07-16

太长了,没看完,AI吗


點評

    TOP Posted: 07-11 11:19 #3樓 引用 | 點評
    小王叫我巡山


    級別:新手上路 ( 8 )
    發帖:325
    威望:33 點
    金錢:515 USD
    貢獻:0 點
    註冊:2020-09-02

    感谢分享
    TOP Posted: 07-11 11:21 #4樓 引用 | 點評
    王JN


    級別:聖騎士 ( 11 )
    發帖:7289
    威望:728 點
    金錢:18470 USD
    貢獻:1045 點
    註冊:2024-12-24

    下次短一点
    TOP Posted: 07-11 11:34 #5樓 引用 | 點評
    练练手


    級別:聖騎士 ( 11 )
    發帖:6792
    威望:720 點
    金錢:19455 USD
    貢獻:1000 點
    註冊:2020-11-26

    感谢分享
    TOP Posted: 07-11 11:37 #6樓 引用 | 點評
    木头天堂


    級別:新手上路 ( 8 )
    發帖:297
    威望:30 點
    金錢:2 USD
    貢獻:0 點
    註冊:2016-08-31

    感谢分享
    TOP Posted: 07-11 11:40 #7樓 引用 | 點評
    qqq0623


    級別:風雲使者 ( 13 )
    發帖:57941
    威望:5647 點
    金錢:2006630 USD
    貢獻:1137 點
    註冊:2011-06-06

    感谢分享
    TOP Posted: 07-11 11:44 #8樓 引用 | 點評
    沧海跨云药神


    級別:聖騎士 ( 11 )
    發帖:802
    威望:286 點
    金錢:21020 USD
    貢獻:18489 點
    註冊:2026-01-26

    这个应该去文学区吧!
    TOP Posted: 07-11 11:48 #9樓 引用 | 點評
    www.xxx


    級別:風雲使者 ( 13 )
    發帖:22195
    威望:6636 點
    金錢:21328 USD
    貢獻:22222 點
    註冊:2007-12-06

    看看就好啦
    TOP Posted: 07-11 12:01 #10樓 引用 | 點評
    我比黑人白


    級別:俠客 ( 9 )
    發帖:1635
    威望:177 點
    金錢:35625 USD
    貢獻:0 點
    註冊:2015-03-20


    写的啥?小说么?
    TOP Posted: 07-11 12:09 #11樓 引用 | 點評
    苏筱熙


    級別:天使 ( 14 )
    發帖:151267
    威望:68166 點
    金錢:139907 USD
    貢獻:69 點
    註冊:2012-09-01

    感谢分享
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    TOP Posted: 07-11 12:59 #12樓 引用 | 點評
    laobo


    級別:風雲使者 ( 13 )
    發帖:34136
    威望:3621 點
    金錢:2064551525 USD
    貢獻:180002 點
    註冊:2014-02-24

    写的啥?小说么?


    點評

      TOP Posted: 07-11 13:04 #13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我已返航 [樓主]


      級別:新手上路 ( 8 )
      發帖:23
      威望:7 點
      金錢:165 USD
      貢獻:0 點
      註冊:2026-06-28

      我就是出家人。一个和尚。
      TOP Posted: 07-11 13:39 #14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大头针


      級別:新手上路 ( 8 )
      發帖:510
      威望:52 點
      金錢:1311 USD
      貢獻:0 點
      註冊:2026-05-18

      1024
      TOP Posted: 07-11 13:52 #15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TMD


      級別:天使 ( 14 )
      精華:1
      發帖:193921
      威望:79685 點
      金錢:62645 USD
      貢獻:0 點
      註冊:2011-06-06
      認證: 博彩區資深老幹部
      2020-10-04

      楼主辛苦了!
     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      TOP Posted: 07-11 13:59 #16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ylxnrGR


      級別:光明使者 ( 14 )
      發帖:55357
      威望:5520 點
      金錢:125 USD
      貢獻:1270723 點
      註冊:2016-09-08


      看看了
      TOP Posted: 07-11 14:20 #17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冲久


      級別:精靈王 ( 12 )
      發帖:12388
      威望:1239 點
      金錢:43827 USD
      貢獻:0 點
      註冊:2015-04-21

      还俗得了,这特么无病呻吟的


      點評

        TOP Posted: 07-11 14:44 #18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  总加速师


        級別:騎士 ( 10 )
        發帖:2809
        威望:305 點
        金錢:3338 USD
        貢獻:8100 點
        註冊:2020-06-23

        感谢分享 阿弥陀佛,小僧尘缘未了,假以时日,寻得一深山幽静处中尼姑庵,日日受坐莲之苦,此乃尔成佛之处也。善哉善哉
        TOP Posted: 07-11 15:28 #19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  东君


        級別:聖騎士 ( 11 )
        發帖:1880
        威望:349 點
        金錢:4332 USD
        貢獻:30000 點
        註冊:2024-09-29

        很厉害的样子
        TOP Posted: 07-11 18:57 #20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  陈真


        級別:聖騎士 ( 11 )
        發帖:1183
        威望:119 點
        金錢:52061 USD
        貢獻:25000 點
        註冊:2018-08-08

        楼主辛苦了!
        TOP Posted: 07-11 19:35 #21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  结构


        級別:光明使者 ( 14 )
        發帖:2308
        威望:709 點
        金錢:224483 USD
        貢獻:659920 點
        註冊:2015-01-01

        有点意思
        TOP Posted: 07-11 20:28 #22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  喵少主


        級別:新手上路 ( 8 )
        發帖:15
        威望:2 點
        金錢:15 USD
        貢獻:0 點
        註冊:2026-06-27


        反对宗教迷信人人有责。释永信就是应该娶妻生子来草榴自拍。
        TOP Posted: 07-11 20:55 #23樓 引用 | 點評
        fslm


        級別:俠客 ( 9 )
        發帖:2210
        威望:222 點
        金錢:1336 USD
        貢獻:1005 點
        註冊:2022-05-26

        谢谢分享
        TOP Posted: 07-11 21:12 #24樓 引用 | 點評

        .:. 草榴社區 -> 技術討論區

        快速回帖 頂端
        內容
        HTML 代碼不可用

        使用簽名
        Wind Code自動轉換

        按 Ctrl+Enter 直接提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