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误辰是枉生 [樓主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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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昔笺记》(致敬红楼,世情长篇)
第十九回:持精明勤勉动内援 恃才貌微劳赚外邦
诗曰:
湖堤夜语寸心通,小字红笺寄意浓。
上回表的是闺私外泄姝儿含羞、部会脱颖文雅夺权、夜游北山芸玲闹鬼,及昔闯乡筵单骑劫钗这四篇故事。眼下只说那辰昔借口有事,于食堂廊前劫获姝儿,又倾聆有志‘醺’陶嘱咐,几人恭维一番,姝儿便向辰昔问道:“找我做什么?”辰昔忙诌道:“就是……上周那个小组作业,正要与你交流一下。”姝儿闻之一笑,转身辞别有志及众人,挽了包与辰昔同望月牙楼行去。举步未远,不知谁起的头,身后忽传来一阵谑闹,惹得有志亦朗笑起来。姝儿遂低头疾趋,辰昔连忙追去,两人径至湖畔下沉广场方渐缓下来。姝儿双靥依旧粉中透红,旋眸叹道:“你绝对是衰神附体、阴魂不散,见你准没好事。知不知道,刚那里好多人都认识我爸妈的,简直要了命。”喘息初定,又问:“说吧,抓我来究竟做什么?——就那个小组作业,你课堂上都恨不得当场开讲坛了,还需要与我交流?老师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,别人我不确定,但就属你手里的‘化妆品’多,难道这也要跟我借?”辰昔只得憨笑道:“语言清晰、逻辑严密,看来是没喝酒。”姝儿思索片刻,叹道:“就为这?我既无物喜,也不己悲,更没有恃酒逞能、取悦别人的意愿,为什么要买醉?再说,我又不傻,你们男人豪饮,人谓之忠义;我们女生沾一点,你们私下又会怎么说,搞得我们喝个酒都有道德负担。”
不觉二人踱至湖边裙道,那情人坡上草密柳疏、昆旋蝶舞,辰昔一面偷睹湖光夜景,一面细聆姝儿高论,直是颔首不跌,笑和道:“对对对,没喝就好。都说酒是色媒人,不碰就对了,而且知人知面难知心。你若吃了亏……”言及此竟怔了半刻,方低声续道:“你若吃了亏,我也不活了。”姝儿登时雷霆一惊,低了头一言不发。两人默步前行,姝儿愈想愈不对劲,转眸斥道:“什么封建思想,要死你自个儿去,我可不会为了那点事就去死的。”须臾又道:“再说,关你什么事儿的,你可真有意思。”辰昔满面羞赧,亦知自己唐突无可辩,遂强说道:“你都说是潜移默化了,只怪文化如此,觉着那事男人占便宜你们吃亏,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。——要说那些男人还乐得女人开放呢,更有可乘之机了。”二人复寂声前行。
少顷姝儿止步旋身,举眸向辰昔道:“我认为,男女之间如果因情生爱,再由爱及性,是既悦其色、复恋其情,以致情发意至、灵体交合,此天地阴阳之理,也谈不上亏盈得失。当然,如果是皮肉生意,或者违法犯罪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”辰昔亦凝眸道:“我最佩服你一开口便是至理名言,这三观正得能当佛祖了。也可能是我自卑自贱,始终觉得男人这等须眉浊物,贪奢好色、虚伪暴戾,普通些的都已经是腥臭如泥、滑懒如猪了,更有那大奸大恶大魔鬼,真真是玷辱了你们灵秀女儿,我看人间之真善美,还是多在你们身上。”姝儿不禁笑道:“原来男人里又出了个叛徒,你真以为自己贾宝玉转世呀?我可替天下女生谢谢你了。——不过,你对男人的形容那真是绝了。我已经全记下了,届时再贴个某男自诉的前缀,烙上永世不得翻身之印,看以后降不降得住你。”辰昔乐道:“你若要降我,不待你动手,我自己引颈就戮。”
二缘说说闹闹,不觉已沿那蜿蜒石径,一路穿过湖柳草坡、蒹葭密丛,步至一宽整驰道上,对面正是生命学院与药学院大楼,姝儿抬指二楼中间,道:“我猜你肯定不知道,这也是个图书馆呢。”只见一座轩峻双层平厦虎伏于地,门前石柱擎天,柱旁叶板高耸,板内幕墙横联,此时墙内亮如白昼,桌柜陈列一览无余,辰昔便道:“要不进去瞧瞧?”姝儿却道:“这里多是理科专业书,我们哪里看得懂。”遂携辰昔西行至医学院路口,扬眉道:“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,没事可就回去了。”于是两人向南望蓝田归去。辰昔心念一闪,道:“你们同乡情谊够深的,别人家都散了,偏你们还要开席连宴。”姝儿便答:“我们去时都不晓得,是邵教授又得了省府大奖,知道的都要他做东。他推不过,就在三楼请了两桌,把他手下几个研究生学长全喝吐了。”辰昔一连啧声,笑道:“这么激烈呢,幸好你守口如‘瓶塞’,方能质本洁来还洁去。”姝儿复轻叹一声。
并行间,辰昔不觉挪换位置,姝儿亦忙将腕包腾手,以免隔中妨碍。不想辰昔瞧了满眼,大喜道:“算你有良心。”姝儿却莫名其妙,疑道:“什么良心?”辰昔含笑不言,姝儿瞧他神眉鬼道的,亦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。两人穿西教、渡北山,行归蓝田,送别而散。辰昔欣悦回宿,付阳瞧见,忙止电影笑问:“怎么回来了?不是去英雄救美么?”水昆亦啧声谑道:“我们以为是‘敏才子智劫同乡宴、勇情人怀救醉金枝’,没想到结果是‘单相思出门想偷窥,单身狗沦落回寝室’。”辰昔不理,满面春意,自顾归坐点开台灯,翻出那记事簿,展页写到:
某年月日 夜浓如蜜 记得, 每当我走在左边, 你都会将包移到右肩。 于是,再没有距离, 横亘于我们之间。
写毕览阅数遍,喜不自胜,便蹦跶着出门盥沐了,回来瞧见水昆正操持游戏,随口问道:“玩的什么?”水昆略述一番,其实听不大明白,便笑道:“下回教教我。”继而归座启电脑,不想今日内网论坛格外热闹,匿名板块俱在推荐某学长分享的纪录片《春夏之交》,辰昔依帖下载,竟亦惊动了付阳、水昆,三人悉围在辰昔处观看。不时宝硕归来,见状道:“看得什么?”付阳忙摆摆手,指在唇口“嘘”了一声,又令其闭门。宝硕遂忙置下书包转身加入,片刻道:“我当什么,这事我知道,一群傻子一样。”语毕自去漱浴了,回来聆三室友仍议论那事,便道:“还在聊呢。也是,你们达则兼济天下,我穷则独善其身,能扫好门前雪就算不给社会添乱了。”
水昆脱口道:“你不是最近认识了一个富哥哥么?怎么能说穷呢?别再那么拼,跟着好哥哥,要什么没有?”辰昔霎时“哦”一声起哄,宝硕忙辩道:“别瞎说,什么哥哥?不过一起备考GRE的学长。我平时帮他占个座,仅此而已。”付阳含笑追问:“仅此而已?前些天听到的故事好像不止吧。”宝硕赧然释道:“他家里确实优越一些,又喜欢请客,也偶尔给我带些牛奶水果之类。我跟他说过不要这样,奈何他总是不听呀。”辰昔笑道:“这是雨村遇士隐,飞腾之兆呀。”宝硕闻之,忙摇手道:“不不不,我可没想占他的,我也不要嗟来之食。志同道合一起学习罢了,他总那样我也很不舒服,心里又不好受,正想着怎么和他说呢。”水昆在旁谑道:“别呀,你不要可以转给我啊,别说占座,我暖床都行。”众大笑。
须臾付阳又问:“怎么今天回得这么早?”宝硕长叹一声,怨道:“还不是那学长,本来好好的,晚饭也吃过了,他又突发奇想搞什么烧烤,就带我去了堕落街。结果烤的慢不说,还满身满嗓子味儿,完事他自己又先走了。我肚里撑,回自习室也看不进几页书,就干脆回来。瞧,他东西全摊桌上,还是我给带回来了。”言毕提起桌面背包又倏然坠下,果然触桌有声,复道:“你们说,我该怎么跟他讲呢,真感觉他打扰到我学习了。”水昆谑接道:“那还不简单,你就对他说,带上你的钱,给我滚。”辰昔亦戏道:“也可以让付阳甩他一张银行卡说,钱拿去,离开我们家硕。”
宝硕摇头道:“你们都没正经,只顾玩笑,全不理解我。人家学长也是好心,我也难说那样的话。——哎,烦,先这么着吧,以后再不跟他出去吃夜宵就是了。”水昆又问:“那帮人家占座、还书、写作业呢?”宝硕道:“那些有什么,举手之劳,还能学习知识。”余人皆笑。水昆戏道:“不知你们那里怎么称呼,反正我们管这种一般叫——狗腿子。”付阳便道:“老杨你过分了,我们宝硕好歹也得是内务总领——得叫陈公公。”辰昔亦接道:“这也太生份了,叫小硕子比较亲切。”宝硕恨道:“你们这起小人,哪懂君子之交。”语毕便归座开电脑了,众亦各行其是,及至夜卧谈笑,不在话下。枉生人阅此,亦兴起一歌,乃为天下寒士一呼:
家祖性直无偏向,只遗下四海一空囊。尝尽了,穷困人情纸半张,没那青与黄,结交甚名望?须知这,世间往来金铺路,红尘香伴钱作粮。若一味浑俗和光,终落得诸事谦让,既难买柴薪,也不够茶汤。 少儿苦学志四方,束一副刀笔闯京堂。受尽了,莹窗雪案夜烛亮,月没未沾床,五更又悬梁。须知那,十年磨砺书无点,云路鹏程赖文章。若一朝题名金榜,定开创累世辉煌,宝剑出寒鞘,春花一日放。
话起另端,却说展眼周末,正是卓众来东下、金甲耀日光,是日勤创各部新老,云集于剧场东南之湖畔下沉广场。冯主任因事缺席,便宣梅学姐代为致意。不时群贤毕至、嘉宾咸集,玉芹唤众归拢于前,又示意学姐登阶致辞,忆雪乃面众笑曰:“我是中心副主任梅忆雪,欢迎新老家人们。今天齐聚在此,说明各位学弟学妹不但眼光好,而且特别优秀,值得为自己鼓掌哦。”众拊掌如雷,待声稍息,忆雪复道:“冯主任再三要我说,他真的很抱歉,因为要陪高老师外出,今天不能来了。——其实呢,我倒觉得这是好事。毕竟嘛,我猜大家还是喜欢长相可爱、声音甜美的学姐,而非滔滔不绝、诲人不倦的学长,对吧?”众纷纷笑和,忆雪便道:“那就趁领导不在,咱好好玩起来,有请中心第一御姐,我们的少男杀手、少女之友,人资部长白玉芹给我们仔细讲讲今天的活动安排。”
于是玉芹含笑出列,不想她今日亦是梳云掠月、擦脂抹粉,更一袭金钗玉裙,打扮得光艳照人。及闻忆雪召唤,便登阶笑曰:“梅姐又取笑我,我们梅姐才是公认的中心之花。——我是白玉芹,在此代表中心人力资源部欢迎各位新老家人。咱们今天的主题就是破冰……”后便将今日安排备细说了。原来今日分作竞赛与活动两处。因中心托赖勤工助学及创业实践之名,于是众分八组,发放资本,各谋权营,日落为限,利多者胜。玉芹犹嘱咐道:“六点准时回到建工大楼A座平台,那里是晚上活动场所。——除名次外,今日所赚事关重大。届时本金归还,盈余用于选购晚餐。”岂料人群中忽一声嚷道:“那亏了怎办?”未及玉芹答言,忆雪便高声道:“那不简单,亏了就从所在部门经费里扣。”一语直教各部首领扬手顿足,纷纷挥喝道:“宁死不亏。”玉芹遂以扑克分组,复令其各选组长,签收原始资本。 值各组纷乱间,玉芹唤过本部部员,宣道:“老人都跟我去布置现场。新人自愿选择,可以参加比赛,也可以直接跟我去建工楼。马上决定。”一语既出,新人纷纷表态,惟羽邦不赴竞赛,径随玉芹、若男、金济、冠礼、云霓、欣蕴同往建工大楼了。这厢辰昔、姬琳、日安、树溪各抽取扑克入组。
辰昔因司发牌,遂趁便寻入忆雪之组。忆雪遥见辰昔踏来,便招手笑道:“好好好,又来一个有才的小帅哥。”寒暄过,方知已遴选了一男生作组长,名唤子信。其旁犹立着四男三女。不及纳名,忆雪便摇指毗邻各组,催促道:“看,别的组都出发了。组长快决定下,咱到底做什么?究竟是卖艺还是卖身?”众笑望子信,原来方才七嘴八舌的,皆商定要往堕落街进货,然有说贩花的,亦有说贩娃娃、发夹、纸笔的,众口纷纭、莫衷一是。忆雪见子信优柔,便道:“与其纸上谈兵,不如直接街上找吧,眼见为实,看好就干。”遂大队人马齐发堕落街,一路穿月牙楼、过白沙园、经校医院,出墙垣铁栅,径至北门后街。
方出街心,举步未远,便有一家小巧果铺,已然展摊入街、阻却行人。望其铺中,瓜肥果鲜,盘堆盒满,内犹高悬一台大电扇,直将满室馥郁倾吹而出,沁灌肺腑。忆雪便向子信道:“不如分头行动,你给我部分资金,我带三人去卖水果。——你们看中什么就去干,中间有哪个特别好赚的,大家互通有无,我们都转去做那个。”众皆称是。于是辰昔自告奋勇,忆雪另点二男,四人谋定售贩瓜果。忆雪又嘱子信道:“你们尽量分散风险,若没有好的,就都来卖水果。”余人领命,自往前寻觅去了。
这厢四人与店家议价,吵嚷不绝。忆雪止住众男,向店主柔声道:“老板,我们是一个赚钱比赛,您要诚心,必须给点优惠。另外,我们会有一些没卖完的水果,到时务必让我们退货。”那铺主起初决然不肯,大叫道:“从没见过水果给退的,伤了、坏了说得清楚吗?”架不住众人游说,勉强应道:“只限六点前,六点后就没得退。”又云:“整串的、没伤没坏的才给退。”众皆应允,于是四下各指水果,逐一问询起来。
辰昔瞧见收银台边有一摞透明塑盒,荐道:“咱是不是也做个水果搭配,增加附加值。”忆雪喜道:“好主意,但不用这个,等我回来。”言毕疾步离去。三人只得复与店家求索,铺主允诺再三,嚷道:“怎就不信呢,这街上你去问,要比我便宜,全赔你们,一分钱不要。”众乃不复言。不时忆雪回归,掌内奉着一叠纸质精美小礼盒,乐道:“我们把水果放这里呗,瞧,这多好看,就冲这盒子至少涨个三五块吧。”于是各领盒装配,不期店主在旁笑道:“你们大学生做买卖真是,都没称呢,每个盒子又装得不一样,怎么算钱?”众惭默无言,复将瓜果取出,交店主各称分量。一时点过钱数,店主亲配一盒。众人瞧去,原是一个苹果、两颗蜜桔、三粒青枣、四枚番茄。辰昔见之忽笑,众问何故,辰昔对曰:“店家高人,不经意就摆出一首诗来。”众问何诗,辰昔乃吟道:“一见如故萍水逢,两心踽踽凝眸中。三生盼得识君早,四时同看落夕红。”众便虚赞几分,店主听罢笑道:“你才是高人,说的我都不懂。——你们就这样装,卖八块以上都是赚。”一众依葫芦画瓢,不时装配毕六七盒。忆雪旋即止道:“够了,我们先去探路,万一卖不掉呢。”
于是率众归校,穿铁门、过溪涧、跨木桥,步至校医院口,四人商议道:“不如就去前面翠柏,留学生有钱,离堕落街又近,进销两便。”原来翠柏乃留学生舍,时国内学生四人一屋、出行多以单车,留学生则一人一舍、往来常驾摩托,故校内皆以留学生阔绰。商议既定,四人西穿石桥、北下河岸,一径折入翠柏,又逶迤觅至一舍,便窥见前厅有值班大叔坐镇,不由皆心慌起来,忆雪举眸问道:“有没有认识的留学生,我们就说找他。”三新生摇头不迭,忆雪迟疑片刻,笑道:“那我们随便编一个,就说是找经管学院的美国学生Alex,反正那大叔也不一定知道,关键就是别怂,抬头挺胸、自然大方。”众遂强捺惶恐,分携果盒,阔步登阶入厅,径望梯房疾去。幸逢那大叔沉迷电台,任凭四人步入。
众蹿入梯道,疾奔二楼,但见一条长廊延展,左右房室林立。此时各户紧闭、廊内昏幽,直教人望而生畏、不敢滋扰。四人面露难色、依偎前行,辗转过了数室,忽听得前方一屋内歌声大作、声动梁尘,忆雪低声道:“就这家吧,这家有人。”于是聚拢室前,辰昔壮胆敲门,却无人回应,众不免丧气。忆雪叹一声曰:“哎呀,不管了。”言毕着力起掌拍门,声如击磬、音似梆铃,倏然内中一句惊骂,顿时乐止歌息,又闻一声喝道:“who is it?”四人拼凑英文回复,一时竟不知“勤工助学”与“创业实践”怎讲,只得胡乱纷说。须臾门开,一高额隆鼻卷金发男子扶门而出,起初尚有怒色,瞧见忆雪姿容,亦渐和悦起来,以中文招呼道:“你们好。”忆雪遂以英文简说来意,又言及竞赛任务,双手奉上礼盒,那金发番男一把接过,口中称谢不迭,竟欲退身关门。慌得忆雪连忙阻门释道:“Not just a gift. Pay more or less.”那男子闻言旋身入屋,独遗门首四人面面相觑,忽又闻内中硬币撞响,忆雪霎时低声唤道:“不是吧。”不时番男复出,于忆雪掌中递下六枚硬币,含笑辞谢,众亦苦笑而别。
不时门毕乐起,忆雪叹道:“这样不行。我们都太腼腆了,要这么下去,怎么见子信他们?”于是心一横,依次拍门叫卖,推说比赛任务,沽价十元,童叟无欺。所谓见面三分情,众留学生乍见四人笑靥,多不忍拒。遂不过寻了七八户,所携果盒售罄。行归店铺、一路欢歌,说笑间辰昔方知那两男生名姓,原来一个是材料学院卢仁,另一个乃药学院袁健。回至堕落街,恰遇别组同伴,相打探过,四人私笑道:“原来大家思路差不多,都是来这里进货回学校卖。”于是归铺装配下一批,忆雪忽道:“要不联系一下子信,问问他们情况?”然众以纸牌凑配,四人皆无子信号码,所幸袁健与本组女孩洛姗同院,遂忙致电联系。方知子信领余人往球场贩水去了。四人一听,知是妙计,便不再问。忆雪乃令尽装余盒,又向店家讨来一纸箱,将礼盒叠布齐整,余资分予卢仁,命其购取更大礼盒来,驻守店内装配,自携辰昔、袁健二男,抬了果箱,复奔翠柏而去。
因方才出入一舍,恐那值班大叔责疑,三人便投二舍而去。步至阶前,方觉果箱不妥,忆雪柳眉紧蹙,忖度片刻,决然宣道:“死就死,咱进去吧,光明磊落的。”于是辰昔、袁健二人抬箱,随忆雪步入。果然值班阿姨起身唤道:“同学,你们做什么的?”顾、袁二人唬得额汗直渗,忆雪则双手奉上校园卡,旋眸笑曰:“阿姨,我们是经管学院的,学生会拉了水果店的赞助,给前阵子中秋无法回家的同学送去一小盒水果,其中也包括留学生的,我们自己送上去就行。”那阿姨打量一番,竟递还卡,放三人上楼而去。
不时售罄,三人执了空箱欣然归店。卢仁瞧见,忙问道:“收获怎样?”忆雪手舞足蹈道:“收获就是认识很多高大威猛、五官深邃的外国帅哥,而且他们还给我钱赚。”袁健亦欢喜道:“哎呀,韩日风、欧美风、非洲风,堪比国际选美。”卢仁遂求告同去,忆雪笑道:“好好好,一起去,四个人卖得快,也是一样。”卢仁惊道:“大家都上阵了呀。”辰昔乐道:“是呀,还能练口语呢。经验就是,见了黄种人就说中文,不是黄种人就说英文。”此番礼盒大了许多,售价亦水涨船高,不时装箱停当,四人径往翠柏。——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叹:
差喜经商犹顺手,不须风雨日奔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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